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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苗鼓王——石顺明
 

第二代苗鼓王——石顺明

第二代苗鼓王——石顺明

第二代苗鼓王——石顺明

 
  作为苗家第二代鼓王的她,不仅继承了传统的鼓点、步法,还将现代艺术中的一些动作加工成鼓舞套路中的新花。

  在湘西大山的皱折深处,有一个名叫龙舞的地方。山清水秀,灵气氤氲,仙境一般美丽、宁静。
   公元1949年盛夏,一个女婴降生在这里的一个苗寨——求产寨。她不像其他婴儿一生下来便闭着眼睛一个劲地哇哇啼哭,她不,她睁着双眼久久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直到接生娘着急地在她屁股上拍打几下,才骤然哭出声来。那第一声啼哭响亮而悠长,惊得接生娘差一点失手把她掉落地上。已经有了两儿两女的父母并不为她的这一声响亮的啼哭而欢喜若狂,几天以后,才按班辈给她取了个名字——石顺明。

  第一次看见石顺明跳鼓,是1965年春节,在苗族人民聚居的吉首市大兴寨的那个“百狮会”上。
   就是那一次,便再也忘不了她,忘不了她那锦鸡般美丽矫健的身姿,忘不了她那叫人心灵欢悦振奋的鼓点!
   那天,好像是正月初七;早春的寒风挟着凌毛细雨漫天飞弥,朦胧了广袤苗乡。
   大兴寨河边那块宽宽的沙滩上,挤满了人,看闹热的,卖东西的,拍电影的……上百匹五颜六色的雄狮伴着喧天的锣鼓声鞭炮声在欢腾的人群中翻滚跳跃。
   一阵响亮的鞭炮,一片人流的骚涌。
   有人大喊:石顺明跳鼓罗!

  原来,是石顺明表演的苗家鼓舞开始了。
   鼓舞,是苗家传统的民间体育项目,是盛开在民族艺苑中的一支色彩绚丽的奇葩。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苗家居住的大山里,常常有一青面獠牙的怪物窜来伤害人畜。后来,人们想方设法杀死了这怪物,并把它的皮剥下来悬挂在寨头,日夜敲打,野兽们便再也不敢进寨来了。从此,苗家便有了打鼓的习俗。鼓舞,也世世代代地流传下来。

  这时,石顺明站在一面红漆耀眼的大鼓前,盘一卷青丝头帕,穿一身五彩绣花衣,姣好的脸蛋,丰腴的身段,招展着她那豆蔻年华,喷涌着她青春的泉。
   “笃笃笃……”边鼓敲响了。
   “咚,咚咚咚……”石顺明挥舞着彩绸飘逸的鼓槌,踏着梭步,侧身、屈膝、翻腰……表演着一套古老的鼓舞动作:梳头、系围腰、洗菜、煮饭、纺纱、织布、绣花、插秧、收割……

  “笃笃笃……”“咚咚咚……”似一条山溪,欢快地流淌;如一群少年,纵情嬉戏在5月的田野上。
   在那群少年中,我仿佛看见了12岁的石顺明——扎两角短辫儿,闪两眼的纯真、新奇,一件靛蓝色的家机布衫宽大地罩着她的瘦弱身材。那时,她还在家乡的那所小学读书。

  一个仲夏的晚上,石顺明在一盏煤油灯下做作业。晚风,时不时地拂来一缕缕二胡、竹笛、锣钹和演唱者的婉转激昂之音,骚痒着她活泼的心。她晓得,那是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们在排演节目。她多么想跑去看一看呀,可是,这该死的作业……倏地,一阵鼓声蹦进来,轻捷、优美、粗犷、有力。石顺明再也按捺不住了,搁下笔,凝神听了听里屋响得正酣的织布声,悄悄地溜出堂屋……

  大队部——一栋宽敞的青瓦木板屋里,雪亮雪亮的煤气灯下,一轴神奇的图画展开在石顺明的面前:红漆的鼓架斜托着红漆的大鼓,身着满襟绣花衣的龙大姐舞着鼓槌在那里梭跳翻转,做出许多模仿生活和生产动作的舞姿。那动听的歌声便是从她那好看的舞姿里飞出来的。石顺明看入了迷,这天晚上,她第一次欠了老师的作业债。

  从此,每天晚上,哪怕刮风下雨,石顺明早早地把作业做完,便跑到大队部,去看宣传队排演,去看那一轴神奇的图画。她如痴如醉地望着打鼓的龙大姐,望着龙大姐的每一个梭步,每一个手势,每一个鼓点,时不时地眨巴眨巴那对清亮如山泉的凤眼,把这一切都铭刻在心里。待龙大姐一歇气,她同她的小伙伴便一拥而上,像一群顽皮的小猴子围着大鼓敲呀跳呀……那天,一个消息使石顺明着实兴奋了好多天:龙大姐到北京跳鼓去啦!北京,那是天堂一般辉煌而神圣的地方呀,到北京去跳鼓,把苗家的鼓舞打给毛主席看,那是多少光彩多么幸福的事呀!龙大姐,汝(苗语:好)!汝呀……直到现在,她还没忘记那天晚上她做的那个五彩的梦:她跨在那面红漆的大鼓上,飞呀飞呀,追上北去的大雁,越过飘荡的彩云,忽然,万道霞光,一座城门……天安门,毛主席!后来,她在一篇作文中写下了这样的句子:长大了,我要当一名毛泽东思想的红色宣传员,像龙大姐那样,跳苗鼓,上北京。

  其实,没等长大,石顺明就已经是一名红色宣传员了,她成了大队宣传队里最出色的小演员,成了几乎每个节目都少不了的角色。
   1965年7月,石顺明那五彩的梦终于变成了现实,她作为《苗山女民兵》中的一名苗家鼓手闪耀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上。
   毛主席及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了她和她的伙伴们。石顺明握着毛主席那温暖的大手,欢喜得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热泪,幸福地流淌、流淌。
   正当石顺明在首都代表一个民族承受党和国家恩泽的雨露时,家乡的公社党委决定提她到公社担任团委书记。她的眼前,闪耀着一片吉祥的七色光环。

  一晃数年。
   那个长长的恶梦苏醒之后,我去看望石顺明,才知她那为朝霞照耀的人生之路早已被扭曲了一个180度的大弯。
   深秋,一个晴朗的日子,我找到她的婆家——那个似乎被遗弃在山旮旯里的苗寨——寨阳乡树耳寨。
   她没在家,她那约摸五六岁的小女孩告诉我,她到寨子后面的山上砍柴去了。

  太阳已经落山。沿着那条躲在茅草窠里的小路,我去寻她。穿过一片油茶林,在一块枯褐色的荒地上,看到了一幅永世难忘的情景——一捆比水桶还粗的柴棒上,底朝天地斜扣着一只竹背篓,石顺明发狂似地在那里跳呀打呀,手中的两截柴棒暴雨般地打在背篓底上——她在跳鼓!可那动作激烈而奇特,完全不是传统的套路。啊,那是一朵山花在风雨中竭力地挣扎;那是一只山兔在血泊中痛苦地扭曲;那是一颗心灵在苦难中不屈地拼搏!衰弱的夕辉,清亮的泪花,嘶哑的鼓点倾述着她人生的不幸……

  那年,石顺明从北京归来,满怀希望满怀憧憬。她喜气洋洋地回到龙舞,回到小溪边的那个温暖的家。家里,也是喜气洋洋的,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贴着红双喜字的猪腿、酒坛、糖馓和脸盆口大个大个的糯米粑粑。哥嫂笑盈盈地为她接过大包小盒,娘忙不迭地为她拍拂身上灰尘,就连那条黑狗子也喜气洋洋地摇着尾巴嘤嘤地叫着围着她团团转……不一会,娘笑眯眯地从里屋捧出一叠彩缎绣花衣放在她的面前,“黛高(苗语:女儿),你的亲事娘已经给你定好日子了,你看,这5套衣1套银首饰80块钱,黛高,80块钱呀!还有那桌上的酒、肉、糯米粑粑,都是你婆家送来的过门礼,等两天,他们就来接……”
   如一声霹雳从蓝蓝的天上劈下,狠狠地击在石顺明的心头。她那喜气洋洋的脸刷地变得苍白,怔怔地望着娘,半天才喊出一句:“什么,娘,你讲什么?”继而发疯般地大喊大叫起来:“我不愿!我不愿出嫁!……”

  她想起了赴京演出之前,寨子里的那个该死的媒婆带来的那个后生子。呸,那是什么后生子,都三十一二的人了,长得又丑又蠢。树耳寨,那个穷得啃葛根的寨子,鬼才嫁到那里去呢!
   媒婆的脚还没扯出门,她就跟阿娘说,“我不愿,我不愿!”
   可阿娘说,他屋好,兄弟多劳力强,太公手里还当过什么官,他本人又老实又会做裁缝,他屋还答应除了衣物银饰,还送80块钱,“黛高,一般人家哪个送得起80块钱!”

  石顺明心一横冲出堂屋,她要反抗,她要赶快逃离这个家!
   可是,刚刚跑到门前那丘水田边,她便被阿娘死死地抓住了。这个一向娇惯儿女的母亲也发起犟脾气来了,她死死地扯住女儿,骂女儿不听话,没良心,不知好歹……
   石顺明又气又急,使劲把娘一推,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传来阿哥愤愤的斥责:“你还跑,你把娘摔晕死了!”

  石顺明的心一颤,猛地停步。她看见娘倒在路边,头上的血染.红了那块突兀的石头。她扑在娘身上,摇着娘,喊着娘,伤心地哭着娘。
   石顺明终于没有逃脱亲人们好心的劝阻、威逼。
   那天,农历十月初八,一个秋雨凄凄的日子。天还没亮,她便在唢呐和鞭炮声中被大哥背出家门,塞进了那顶不知传袭了多少代的破花轿。她哭她喊,她喊她哭,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回答她的,只有那鬼火般忽明忽暗的火把,只有那淅淅沥沥哭泣着的冷雨和送亲接亲人杂沓的脚步……雨水,从破烂的轿顶漏下来,和着她的眼泪,淋湿了崭新的绣花衣,她恍恍惚惚地觉得,一切的一切,都被人粗暴地掠去了,掠去了。    

  从那天起,石顺明变了,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另一个人。每天,从早到晚,不说不笑,痴痴呆呆地做事,痴痴呆呆地吃饭,痴痴呆呆地睡觉……她跟着别人一起出集体工,一起去砍柴、扯猪草。歇气的时候,她总爱一个人远远地坐在石头上,痴痴地望着迷蒙的天边,想那个从小宠惯自己又害了自己的阿娘、阿哥,想大队部煤汽灯下那轴神奇的图画和欢跳的鼓点……天上,一朵彩云飘了过来,是从北京飘来的么?北京,这辈子再也不能到那天堂般辉煌而神圣的地方去了!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进了嘴里,咸咸的,冷冷的。她赶紧跑进坡上的油茶林。林子里,枯黄的茅草在秋风中萧瑟发抖,树上的油茶花儿,更是一片凋零,那原来洁白如玉的身子早已黄锈斑剥,一朵一朵地飘落在荒茅丛中。她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上,捧起那凋残的花儿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流干了,眼睛,哭肿了,她又唱起那首山歌:

  月亮弯弯挂天边,
   十八媳妇好可怜。
   羊不喝水强按头,
   压迫婚姻似黄连。
   月亮弯弯挂天边,
   十八媳妇好可怜。
   心中几多愁伤事,
   夜里枕边泪涟涟。

  她哭着唱着,唱着哭着,用冷泪和悲歌涂抹着自己苍白的日子。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藤蔓的瓜儿,一天一天地蔫了下去。
   她终于病倒了,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间黑洞洞的睡房里,不吃不喝,不哼不说。

  门开着,一道阳光斜斜地从堂屋射进来。床前,站着一个蓬头垢面又黑又瘦的汉子——他是她尚未被法律认可的丈夫——石顺明死也不肯同他去公社扯结婚证,尽管那张印着双喜的纸能换来当时非常非常紧俏的布票、棉絮票和糖票。
   石顺明皱着眉头,第一次正眼望着他,衰弱地对他说:“大哥,你放我回去罗,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到你屋。去年,我到城里开会,银行门口碰到你,你喊我,我不理你,还骂你娘,你还不清楚……大哥,你做个好事,放我回去罗。”

  他狠狠地说:“我做什么要放你回去,你是我的婆娘,婆娘!你要走,要去另外嫁人,我几兄弟就把你杀了!”
   “你杀,你杀,你现在就杀了我!”石顺明哭了,又一次昏迷过去。
   昏迷中,有人走到她的床前。
   “明姐。”一声甜甜的呼唤,是甜花,小妹——她来婆家后结识的两位女友。

  “明姐,听说你几天几夜饭不沾牙水不湿口,我们都替你着急。明姐,你千万莫作贱自己呀!”
   甜花把一包糕点放在床头,“明姐,支书大叔让我们给你带话,他要你好生保养身子,等病好了,也像你在娘屋那样,组织寨子里的年轻人成立个文艺宣传队,排节目搞宣传。”
   “支书大叔还要你千万莫丢生了苗鼓舞。他说,那是我们苗家祖传的宝贝。”

  “明姐,我们晓得你心里不顺畅。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了,就多往宽处想点,往后的日子还长呢!”
   那天晚上,石顺明躺在床上想呀想呀,想得很多很多很远很远。支书大叔和甜花小妹的话,像一支火把重新点燃了她从小珍藏在心中的理想之火。跟前,一道耀眼的阳光划破了死一般窒息的黑暗。

  是的,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作贱自己,不能把自己一生的希望和幸福都寄托在男人和家庭的身上;理想只能靠自己去奋斗去拼搏去实现!是的,支书大叔说得对,不能丢掉我们苗家祖传的宝贝!是的,甜花小妹说得好,日子还长——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呢!
   她觉得心里一下子轻了许多。她微微地笑了,这是她出嫁后第一次微笑!

  3月,一个春光融融的日子,她同小妹甜花背着背篓去坡上采青。甜花和小妹欢喜忘形,一边采阿斯木叶,一边唱起那叫人心儿发痒的情歌:“阳春三月春正浓,妹到二八花正红。红花要有蜜蜂采,阿妹心想哥来逢。”她几多想唱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那些歌,是属于少女的!她把思绪洒向前些日子那深夜的排练,那节目的演出——宣传队成立了。几个月时间,歌舞戏剧倒是排了一长串。可苗鼓,那叫人牵肠挂肚的苗鼓,却一声也没能敲响——做一面苗鼓起码要几百块钱,这偏远贫穷的山寨,置办不起呀!

  那天,她同甜花小妹好不容易从后寨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司”家弄来一面水桶那么大点的鼓,可还没来得及敲,便被进城开会游行的“造反派”抢去了。
   能不能找个什么代替……她思索着,目光扫过身边的石头、树干、背篓……突然,她眼睛一亮,“背篓,背篓!”
   甜花和小妹欢喜得跳起来,连忙把背篓里的阿斯木叶倒在地上,篓底朝上地斜扣在一个土坎上,压上石头……

  她跳起“梭步”,挥舞着两截树枝……梳头、纺纱、插秧、割谷……哈呀,一两年没跳没打了,居然还没丢生!她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一阵激情……她跳呀舞呀,舞得浑身淌汗,舞得忘记了一切。
   从此,她便常常以背篓代鼓,一边自己练习,一边教甜花她们跳“梭步”,敲鼓点。

  她练呀练,不仅练传统的鼓点、步法、舞姿,还将现代艺术中的一些动作加工成鼓舞套路中的新花——她把舞蹈中的“立体旋转”加工成鼓舞中的高难动作“鹞子翻身”;她用“跨一字腿”创造了一个优美矫健的击鼓造型……
   她练呀练,无论炎夏酷暑,无论下雪落凌,无论白天黑夜,无论田头屋角。在她听来,那“扑扑”的“鼓声”虽然嘶哑,可比那真正的鼓声还要动听。是它们,在她的心中闪耀着人生的希望,闪耀着理想的光环。   
 
   可是,她的那位丈夫看不见她心中的希望,看不见她心中的光明,他不需要这些!他瞒着她,背着奸污幼女的罪名走进了监狱——那是1972年,她为他生下第三个孩子后不久。
   在她人生的旅途上,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但,她没有哭泣没有诅咒没有迷惘。她一手紧紧地抱着尚未满月的婴儿,一手为两个哭到身边来的孩子揩去眼泪……

  极度的耻辱和痛苦,在她鲜血淋淋的心页上狠狠地刻下两个字:离婚!
   那天,石顺明拖着刚满3岁的女儿走在那条弯弯的山路上,她要去公社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她无须经过复杂的离婚程序,她和他,原来就没有办结婚手续!
   “黛高,黛高!”身后,传来婆婆悲戚的叫唤。要是换了别人,她会跑得更快,可是,对于婆婆,对于这个曾经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关照的白发老人的叫唤,她那善良的心无法拒绝。她站住了,泪水模糊了双眼。

  “黛高,黛高,你不能去离婚,你不能走啊,黛高……”老人一路趔趄地追上来,双腿跪地扯着石顺明的衣襟哭求。“黛高,求求你,莫去离婚,莫去离婚!那该死的畜生不是人,他害了你伤了你的心,他千不好万不好,你莫往他面上看,你看看这一屋老的老小的小吧……”
   石顺明心乱如麻,浑身发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在白发苍苍的婆婆和年幼无知的女儿哀求的泪水中,在传统世俗势力的威慑下,她那善良的心,又一次痛苦地屈服了。
   但,她那“扑扑”的“鼓声”没有屈服,她心中的光明和希望没有屈服!
   在那段最苦涩最黯淡的日子里,她用一系列节奏欢快的高难动作编导了一段气氛热烈的苗鼓舞蹈——“庆丰收”作为高潮部分衔接在鼓舞套路中的生活舞和生产舞之后,使苗族鼓舞这朵少数民间艺术之花更加瑰丽多姿,完美无缺!

  在那段最苦涩最黯淡的日子里,人们没有忘记她,党组织没有忘记她。州文化部门派人找到了她,请她去跳鼓,请她去传授鼓艺,请她去参加省里的少数民族体育运动会。
   林子里的阳雀子又叫了:“桂桂阳,桂桂阳……”呼唤着生命,呼唤着希望。满坡满岭的油茶花儿,又开了。开得愈发洁白、丰腴、茂盛。

  今晚,是第三次看石顺明跳鼓。
   她参加全国少数民族体育运动会,刚从遥远的新疆归来。
   熬过了那段苦涩、黯淡的日子,她人生的路上闪耀着一个又一个五彩的花环。

  1975年,赴省汇演,她主演的苗族舞蹈映上银幕;
   1982年,赴京表演,她那激越的鼓点矫键的舞姿再次回旋在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上;
   1986年5月,在全省少数民族体育运动会上,她用独特而娴熟的鼓技夺得1枚金牌;
   这次,她又高高地捧着“鼓王”的桂冠凯旋而归,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文化史册上,绘上一抹绚丽的色彩。
   猩红金丝绒的大幕拉开了。桔红色的灯光温柔地照着她。她穿一身丝绣花边衣,盘一条青幽幽的独辫,微笑着站在红漆大鼓前。丰腴的脸上闪耀着喜悦闪耀着骄傲闪耀着春天的光彩。

  “笃笃笃……”边鼓敲响了。
   她朝台下深深地一鞠躬,挥手划起一道道彩色的弧辉,“咚,咚咚咚……”
   蓦地,掌声,如春雷滚响,如暴雨倾盆。
   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久久地望着她。   
 
   石顺明,这位4个孩子的母亲,这位普普通通的苗家妇女,为了保护、培育和发展苗家鼓舞这一闪耀着奇异光彩的少数民族民间体育艺术,承受了多少不幸多少屈辱多少悲痛,付出了多少眼泪多少心血多少青春!今天,百花争妍万紫千红的今天,请允许我为她,为她执著的追求为她不屈的拼搏为她艰难的成功,一千次一万次地鼓掌!致敬!
   掌声,经久不息;鼓声,经久不息……

  [原载《湘西文史资料》(民族妇女人物)专辑] (作者:郭曼文)


  夜郎点评:石顺明的人生经历坎坷,她寄情于鼓舞之中,终成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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