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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南方长城一景
慢慢地，看了一些书后，也许是人到了三十岁以后，突然觉得我对湘西了解的太少了。
生于此长于此，如果不是做《湘西赶尸》的动画，我又何来心情去了解古老贫穷神秘的湘西？因为对我而言，身在其中，很难感觉到湘西的神秘与古朴。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读大学的时候，我曾涂过一首关于水车的诗，水车在湘西是很常见的。有一个外地的同学看到了，说诗虽然写的好，但我明显是在扯谎。他认为在科技昌明的1980年代末，世上已经不可能有水车这种古老的灌溉工具。那时湘西还没有大力开发旅游，从永顺坐车到吉首，路边就时常可见古朽破旧的水车立于河边，工作的或病退的，歪歪斜斜，孤孤单单，哽哽咽咽，不似现在被“打扮”过的水车那般挺拔新鲜。我眼睁睁亲眼所见，也竟然变成扯谎，可见外人对湘西了解之少。跟那个同学无从争辩，因为他“打死也不相信”，我只好放弃了要他认同的心，但自己心里不免有点不是滋味。
现在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都向大都市跑，一些村落走了年轻人，留下老的少的，成了“荒村”。而不管城里、乡下，做父母的谈起儿子女儿，都以能在北京、上海、深圳工作为荣，出国留学、打工的更不用说，那是父母的骄傲，乃至亲戚朋友的骄傲，也是师长们劝勉后辈努力学习的榜样。
湘西因为贫穷，所以发奋读书一直是这里的优良传统，也是很好的出路，外出闯天下争得大名大财的也常有耳闻，加之沈从文、黄永玉这样的先例，呆在这大山里的读书人便显出无能与愚糊来，正如现在躲在自大斋里描画夜郎帝国的我辈。
在这里最好的医院，每年都有大学生分配至此，而每年也有培养了多年的医生从这里走出去，或考研，或工作调动，走得最多的都是医院的中年骨干，科室的顶梁柱子。这不能不引人忧虑，然而却无可奈何。几倍高的薪水在向他们招手，他们凭什么还要留下来？古人云：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每个人的胸膛里都安放着一颗蠢动的心，都向往着大都市的生活。在世俗里生活，所求不外功名利禄生活优越。不过古人又说：高处不胜寒。这句话却少有人理会，因为站在山脚下的、爬在半山腰的人，心里、身上还冒着汗，预备着或者正在发热，无法领会那高处的寒意。
从外地自愿来到湘西的（非组织安排、分配），我只见过三个年轻人。一位是珠海的志愿者，为广东一位慈善人士的事迹感动，在凤凰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当义务教师，到了村里的第一天，她便得知这个小村里肺结核病患者挺多，便她还是留了下来，不要一分钱的工资。另两位是一对来自深圳的情侣，在凤凰旅游后，喜欢上这里，在县城广场边开了一家自行车出租店，供来凤凰旅游的客人租用自行车，生意不是很好，便又辅以教孩子们英语。他们怎样想的，我无法真切地知道，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出于返朴归真的愿望？这一切，都要在几年或者几十年后才见分晓，时间是最好的磨刀石，我们的生命，就在这石头上消融、老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