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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翻阅湘西广播电视报十年来的合订本,翻出一篇《黄永玉斥责“湘西赶尸”》来。这篇文章发表在《边城视听报》(《湘西广播电视报》前身)1994年2月16日出版的报纸第4版上,作者署名谭理。因为事关“湘西赶尸”,所以颇感兴趣,文中也可看出黄永玉先生对“湘西赶尸”的态度,现全文照录如下(我打字时可能有错别字,发现了的歧义字,已经标出):
因制作《少林寺》而蜚声影坛的香港中原电影公司老板廖一原,拟拍一部民俗影片《湘西赶尸》。所谓赶尸,据传是巫师施展法术,使尸首行走,从远道还乡入殓。其实是有活人背着尸体跑,装神弄鬼,惊扰四邻,纯属民间陋俗猎奇,愚昧落后的迷信意识十分浓重。廖先生在开机之前,将剧本托人带给他的好友黄永玉,希望得到这位湘西著名画家的支持。然而,黄永玉没有给朋友面子,而是写了封措词激烈的信:“一原兄:梅溪带回剧本收到,读后觉得不好。不好,还不光是文采方面,主要是主题对于过去和现在的湘西的理解和表达方式是幼稚和不友好的。带来的宣传效果不利于我们湘西今天的社会主义性质的开发,所以,我看了不高兴,并且表示反对。”
“几年来我向老兄介绍湘西,湘西人以诚恳的热情招待您的同事,都只有一个心愿,使世人不要误解我们那个正待开发的边远的土地。尤其不要侮辱我们。”
“《湘西赶尸》作为你们公司的出品,名称虽然响亮,却是会丧失两样东西:一,你们公司高雅的素质;二,湘西人的友谊。”
“这样的作品,说老实话,真使我失望。黄永玉四月七日”。
与此同时,黄永玉在广州给他的童年老友,凤凰县人大主任曹义修书一封,叮嘱他给县委一个参考:“若是这个电影公司要来拍那样侮辱我们湘西的片子,就不用去理他。”曹义与凤凰县委一班人采纳了黄永玉的意见,联合抵制该片在湘西拍摄。
但是,廖先生并没有鸣锣收兵,仍以宣传湘西为名积极活动,打通了关节。
黄永玉在京获知这一消息,他的邮政快件立马到了凤凰:“曹义弟:听说‘赶尸’又要拍了?有这个事吗?谁答应的呢?为了小小一点好处,凤凰这块小有名气的清净地变成了‘赶尸’的发源地,你看上不上算?”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写了一封信给湖南省委,请求制止这件事,对这件事我很认真,若真在凤凰开拍,我一定赶回凤凰来砸他们的摄影机。黄永玉十月七日”。
艺术家黄永玉的身上,的确洋溢着一种重义轻利、崇高刚直和顽强好胜的凤凰人的游侠气质。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湘西赶尸》的拍摄终于宣告搁浅……
此事使我联想到黄永玉的表叔沈从文,这位自称“乡下人”的文学大师,曾在他的《湘西散记》中以其浪漫而严肃的笔法和悲天悯人而爱美恋乡的心态,记述过湘西赶尸,字里行间流淌着对民间陋习的挞伐和对湘西的无限深情。无独有偶,“湘西山民”黄永玉,也是极有民族自尊的热血男儿。尽管他长年飘泊在外,饱经风雨,历尽苍桑,然而,对民族对故乡对祖国的爱,格外深沉。在《这些忧郁的琐碎》文中,黄永玉把祖国比做一位三伏天赶路的母亲,疲惫而善良,充满母爱又还十分贫穷,当跟在她后面的儿子口渴了,问妈妈在(原文为“在”字,估计是“要”字之误,夜郎注)钱买冰棒的时候,妈妈无奈地打了他一巴掌……儿子又能说些什么?因为母亲终究是自己的祖国啊!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不是需要有一份象黄永玉那样的拳拳爱国之心吗?不是更需要有一种坚定的民族自尊吗?
(注:文章发表时,还附有黄永玉先生书信的影印件,上面是黄永玉先生很好看的书法,内容如下: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写了一封信给湖南省委,请求制止这件事,对这件事,我很认真,若真在凤凰开拍,我一定赶回凤凰来砸他们的摄影机。黄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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