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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上海火车站,坐在的士里面,背上如火一样炎热,汗水顺着背脊往下流,空调开着,不起作用。我想起出发前一位同学的短信:欢迎加入上海人民战高温的队伍。
沿街的高楼一幢接一幢,一幢比一幢高,一幢比一幢漂亮,我的第一感觉是如果没有汽车司机,我绝对迷失。所以在上海几天,我连地图也没买一张,我知道那玩意指不了路。
所有在小城镇的生活经验,在这里都是没有用的。除了感觉到自己的贫穷,感觉到家乡的贫穷,我没有别的想法。
宾馆是五星的,是我住过的星星最多的。隔壁就是老外,可是没办法跟他们说话,我当他们是外国人,他们当我也是外国人。在电梯里遇到一洋鬼子,头戴一白帽子,原来是一大厨子,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老外也给咱们做饭吃。
房间冰箱里的上海产啤酒和矿泉水,要三十五块。宾馆的酒巴,一瓶在我们这里只卖几块钱的小啤酒,卖到了四十五元,这是最便宜的。同学付款的时候说,你在这里生活,就觉得这不算什么了。耳边有钢琴的声音,抬头,看见的是服务小姐的下巴,那是一个白白的很高的中国小姐,但还是中国人。
又一个同学来,在宾馆的门口停了不到五分钟,被保安要了十块钱的停车费。我们坐他的车去外面找酒巴,穿过一条条我永远也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街道,车停在间低矮的园落里,但酒巴爆满。于是换场子,又进入一个院落,就看到大群老外,坐在外面的天井里喝酒聊天。我们进去,看出来是很古旧的房子,据说是解放前有钱人的公寓,我们顺着木梯上二楼,沿墙上是些旧画,古剑,老枪,旧桌旧椅,一个洋鬼子坐二楼窄得要命的过道上唱歌,一个染黄了头发的中国女人站在边上拉小提琴。我们也没看他们表演,要了三杯黑啤,一小篮炸薯条,胡乱说些闲话。不外是忙与闲,富与穷,胖与瘦,老与小这些,不得要领也不要要领。结帐的时候,同学放了三张一百的钞票在侍童的小盘里,没找回几张十块的。
上海国际会议中心是APEC开会的地方,金茂大厦是亚洲最高的楼,我在上面在下面,在外面在里面,都找不到感觉,也没有一丝的激动。每一个城市,都被修理成差不多同一个面孔。
上海,我去过了,又回来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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