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小夫妻曾经与我为邻,一起在公主坟合租了三个月,一直想写一写他们,但大家都是上网的人,不好意思写他们的真名,就化名为李佳与陈安。
今年夏天的某一天,跟他们两个见了第一面,那天很热,陈安打了赤膊,忙着打扫卫生,我们那个被人称为狗窝的老旧房子好象亮堂了一些,上厕所时发现,他把便池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我心里不由得不佩服,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却有心气做这些,真不容易。不过李佳是个美女,伴着美女的男人,总是要勤快些吧?我根据自己的经验估算着。与陈安照面时,发现他的左臂上刺着一条小龙,青青的看上去很刺眼,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一个有刺青的人?方世玉老妈的情人说过: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啊。
同租一间房,抬头不见低头见,几天下来大家就熟了。陈安也经常到我屋里来,问问北京的情况,说说他的见闻。看到我桌上的两台电脑,陈安很羡慕,总是问东问西,有时也请我查点东西。这时候,李佳总会找借口把陈安叫回去,然后轻轻关上房门。我知道李佳的意思,也从不说破,虽然陈安很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媳妇的话回自己屋了。
我们就这样平淡地和平相处。慢慢才知道,他们两个都是陕西人,以前一直在上海发展,李佳是应了同学的邀请从上海到北京来帮同学打理公司,陈安原本在上海当司机,这份职业到哪儿都一样,就跟着来了。他们到北京的第一天,去中介公司租房子,陈安就在公司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如此看来,是比较幸运的了。
但陈安的嘴里,对北京的不满越来越多,房租贵啊,水费贵啊,交通堵塞,生活不便,治安不好……等等,北京与上海相比那是差远了,说什么首都,算什么国际大都市……说得我都心动了想去上海发展。李佳在朋友的公司,也不如人意,其实那公司并不是同学家的,同学家只占了一份,这样很多事情都无法兑现,这些只有深入进去以后才知道,李佳也有些失望。
李佳是学音乐的,现在转行做了经理人,现实而且烦琐,但身上的艺术细胞还时不时发作。有一个周末我们三户人家去游玉渊潭公园,我说想去蒙古旅游,李佳接口说想去马尔代夫,陈安没有接口,李佳就再也不提这个话题。过一会突然落起大雨,其实大家都带了伞,而且公园里树也多,夏天就算打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特别想在公园里转一转,看看北方不可多见的雨景也是很爽的事啊,何况还在绿茵茵的公园里。李佳对我的提议很是赞同,但陈安坚决反对,说:“这有什么好玩的?淋湿了感冒划不来。”李佳就不再抗议,看得出一脸的失望,但也只好随大伙一起回家了。
后来有一天,陈安告诉我,他们要回上海了,临走将好多日常用品送给我。我送他们下楼,临别时双手合什祝他们事业发达,三人都有些伤感,说话嗓门都开始发梗,李佳的眼圈红了,一个劲地催我回去。还珠格格雕像前人流如潮,两人一转身,融入人群里,要再找出来,已经千难万难。
小两口回到上海,给我发了一个短信,就再也没有消息。
现在回想,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结婚了没有,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今后怎样,也无从知道。两人从上海来到北京,肯定是满怀了希望,只是北京让他们失望了。但象他们这样结伴漂泊,人又年轻,虽说辛苦肯定比我有前途。有次喝酒时我说,北京城里这一千五百万人,就让我们几个就碰上了,这叫缘份,值得喝一杯,结果大家都被我煽动得举起了杯子。而我们现在各自东西,也应该是缘份的一部分。
《武林外传》主题曲里是这样唱的:
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请打招呼!
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请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