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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尸外传

——湘西赶尸的现代翻版


  在王朔的小说《许爷》里,许爷干过背尸人的活,地点是日本,在小说的第十三节、十四节里有详实的描述。下面是小说的摘录:

  许立宇因了这份工作腰包日渐膨胀。他学会了用职业的态度来对待职业。当楼层过高或死者家属加钱,有时什么也不为,就为死者家属看上去阔绰或干脆是因为那天没有竟争者,他便一再坦然伸手。他背着死者经过每一层住户门前,都要放慢脚步或索性停下来,直到该层的妇女给够了钱才走。他才不在乎那些日本娘们几背后是不是说他借死人来敲竹杠,反正他也听不懂日本的刻薄话。在背尸的这个行当,他重又体会了八十年代初他在中国当出租车司机的优越。谁都要对他倍加客气。不管他服务多石简慢,也没人敢对他说:“不愿意干你可以走!”他真敢撂下就走,决不像他那些在日本工头手下干活的同胞那么没骨气,逆来顺受。他认真对几个待他不使用敬语说话、颐指气使的家伙拿过堂,充分享受了一群日本人对点头哈腰陪笑脸求情的快感。

  这是小说家言,似乎不值得相信,但我在网上搜索的结果是几乎与许爷的故事相同的新闻事实,下面是青岛新闻网2002年6月28日的报道:

  《偷渡日本背尸度日 无奈自首遣返回国》

  青岛新闻网 2002-06-28 11:20:48

  本报讯6月26日,青岛机场边防检查站接收了3名被日本警方遣返的偷渡人员。
  经审查,这3名偷渡者是福建省福清人。2000年底,在蛇头承诺到日本后安排高薪工作等花言巧语欺骗下,他们变卖家中所有财产,并借高利贷,每人凑足24万元人民币交给蛇头,然后在蛇头的安排下,分别从大连、浙江乘船偷渡日本。

  刚到日本,蛇头便溜掉了。由于人地生疏,语言不通,他们极难找到工作。迫于生计,他们在街头捡过垃圾,在太平间打扫卫生、搬运尸体,甚至还吃过给死人祭祀的供品。据其中的张某讲,短短一年,他的体重由原来的七十多公斤下降到55公斤。尽管如此,不断到来的新的偷渡者的“竞争”和日本警方的高压严打,使他们本来就艰难的生活更雪上加霜。他们承受不住精神和生活的双重压力,近日向日本警方自首被遣返。(田海鹏王法军)

  近日又得到旁证,我的一位同事说,他有个女同学去日本留学,迫于生活帮人守太平间(背尸是力气活,那是男同学的事,女的只能守太平间),过年过节的时候,想不通了,打开窗户就想往下跳。好在终于熬过来了。

  另一位留学美国的女士直言,许多留学生到了国外,住在China-town里,还是讲中国话,吃中国饭菜,与外界没有什么接触,毕业时写一篇洋论文,回国以后就是留学生,神气活现。其实一只羊到了狼群里,只好与羊混在一起,这也好理解。羊回国后却弄来一身狼皮披在身上,吓唬国内的羊,就扮假了,只是时间长了,大家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羊骚。

  前年时,一位在广东打工的衡阳民工,在同伴死后,将同伴的尸体装在编织袋里,准备“赶”回故乡,在火车站终被发现,这事被媒体称为是湘西赶尸的现代版本大肆炒作,我只是感觉悲凉,想起黄永玉老先生极力反对香港人在湘西拍摄湘西赶尸题材的电视,看来是大有道理的。

  码上面这些文字,原来的标题是《赶尸事业后继有人》,想说的是湘西赶尸的事业在今天的日本国得到发扬光大,但越码越不对路,这些文字堆起来就太沉重了,失去了调侃的心情,于是改成《背尸外传》。人活在世上,经历的磨难太多,想想文化大革命时,好多知识分子做了原来打死也不想做的事,也是被逼无奈。近日看到几张旧照片,是文革期间批斗陈毅时的记录,照片中的陈毅,手捧着认罪书,头几乎都低到了纸面上,没有一点潇洒大元帅的风度,想想以前关于他在文革中的幽默传说,与实情相去也太远了。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说的也许就是这种状态吧。

  写到这里,背尸两字,变成“背时”的谐音。人的一生总是背负很多东西,就象户外运动的背负系统,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装了很多用得着用不着的东西。放得下的是老和尚,放不下的是我们。背钱也好、背名也罢、就算背尸也不要背时。与时代不合,希望也就渺茫。


 
2004年12月18日
夜郎于北京
相关链接:
湘西赶尸大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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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赶尸先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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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yeelang999@163.com  QQ:11981571  夜郎工作室  2002年6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