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江湖住下的第二天早上，早早就醒来。我走到湖边的木排上，早有渔民在打渔了。
随着我的走动，木排在水上一沉一浮，水面泛起波纹，向远处放射。脚下感觉有些虚，于是放低了身体。这感觉很熟悉，是小时候的记忆。
我那会游泳的同学从木排上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就没再浮上来。后来大人说，是被木排卡住了，无法浮上来换气。大人们拿了长长的竹杆在河里不停地捞来捞去，他的母亲在岸上呼天抢地大哭，可几天以后他的尸体才会浮出水面。于是学校下了令，严禁学生在木排上玩。从此，就没踏上过木排。
猛洞河里时常有木排顺流而下，长长的队伍，怕不只一里两里。那应该是砍了齐天的大树扎成的吧？放排的人站在排头，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篙，东点一下，西撑一下，过滩冲浪，动作娴熟优美。常听人说那些放排的人很“水”，小时候以为他们的水性很好，长大了才明白那个“水”字，大约是风流的意思。至于怎么个风流法，到现在这个职业消失了，也还不明白。湘西的树砍得差不多了，公路修起来了，坝垒起来了，很“水”的放排人也就失业了。
《边城》里的两个男主角，好象也是放排的，那个竞争爱情失败了的，就远远地去放排去了。湘西树多，要运出大山，唯有此法。
可是河面上木排越来越少，其后再也见不到，公路上也要查卡小小的木材了，洪水连连暴涨，我们知道，植被被破坏了，大自然开始报复。
据说湘西的水是跟长江联系在一起的，可我至今没搞清楚，那条快要干枯的猛洞河水，怎样绕着弯流进了长江。长江是一个伟大的字眼，不过我记得的猛洞河，是有水香的。
东江的木排，整整齐齐，好象一样长短，我坐下来，犹豫着是不是要跳进水里，却想起血吸虫的传说，还是不游了吧。就这样在木排上坐了一个早功，没敢跳进湖里，拿出手机，拍了这张照片。
2007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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